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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古典,同济天下:同济复兴古典书院导论课讲稿(柯小刚)2015
作者: 发表时间:16-07-06 点击率:937

复兴古典,同济天下:春天,我们开始学习

同济复兴古典书院导论课讲稿

柯小刚(无竟寓)

同学们都已经看出来了,我这篇导论课的讲稿题目是把古典书院的两次作业题目加在一起。题目是我给你们出的,也是你们给我出的。你们向我提交作业,我也向你们提交作业。古典书院是教学相长的地方,不是谁给谁灌输思想的地方。

在这个春天的下午来讲“复兴古典,同济天下”,很多感慨。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先从最近的地方说起,算是发条微信朋友圈吧。从元旦发出招生公告以来,整整两个月,每一天,每一秒都被古典书院的各种琐事占据。事无巨细,各种忙,有时累到恶心。书院收到600份报名申请,录取100名正式学员,200名候补学员。2012年,我们做“同济大有公益国学班”的时候,只收到200份报名,录取30人。三年间翻了三倍,这是文化复兴远超GDP发展速度的节奏啊!“大有”虽然因故停办,但文化复兴的脚步日快一日,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朱子诗云:“昨夜江边春水生,艨艟巨舰一毛轻。向日枉费推移力,此际中流自在行。”习大大春风化雨,咱啥都别说了。春天来了,大家开始学习吧!

“接轨”与“接地气”:请“公知神”、“启蒙帝”们放心

2007年同济大学百年校庆的时候,我们人文学院的孙周兴院长叫我设计一个方案,给同济的道路楼宇重新命名,增加些人文气氛。我于是跑到学校档案馆查资料,了解校史,这一看大为感动。我03年从北大毕业,投奔孙老师,来同济工作。一直只知道这是一个工科院校,其他不甚了解。看了校史才知道,同济是整部中国近现代史的缩影,乃至折射了数千年文明兴衰的启示。

同济是1907年由德国医生宝隆创建的。去年,我们引进德国学者何心鹏(Volker Heubel,也是我们古典书院的茶道老师)来同济工作的时候,他听说这个故事非常高兴。我告诉他,我听到过一种传说,说“同济”这个名称起初是德文“Deutsch”(德意志)的上海话音译。无论这个传说是否可信,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不过,现在人们同样很少知道的是:“同济”这个名称的中文典故出自两千多年前的《孙子》(即《孙子兵法》)。《孙子•九地》云:“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关于这个典故,我在07年写的《何谓大学:致同济大学百年校庆》中,曾这样写道:“不无巧合的是,孙子此处谈及的地理,正是如今这所大学所在的地方:吴越之间。孙子告诫说,在包孕吴越的震泽(太湖)风浪之中,吴越两国应当同舟共济。孙子有此眼光,因为孙子不只属于吴越。孙子奔吴,所来自齐。但他也不只属于齐。孙子属于‘中国’。原本意义上的‘中国’并非现代民族国家意义上的中国。原本意义上的‘中国’乃是天下。以天下观之,孙子所论之吴越虽小,其义则大;以天下观之,今人所谈之世界各国,有列国而无世界,其地虽大,其义则小。”就在我们上课的综合楼下面有一块石头,上面大书“同济天下”四字。根据《孙子》的原意,这四个字是非常符合同济精神的。当我把这个意思告诉何心鹏的时候,他更加热爱中国、喜欢同济了。

从书院微信公号选刊的学员入学申请中,大家可能早已注意到本期学员的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很多学员有跨文化背景。在我们这一期的同学中,有外籍学员,有外企职员,有海归学子,有在国外投资的创业者,有从事涉外工作的,有学外语的,有对外汉语教学的,有做外语出版的。没有任何事先的预定,不期然而然,我们收到的申请中,跨文化背景人士占有极高比例。为什么会这样?一位学员的话可能很有代表性:越是“接轨的”,越要“接地气”;越是“接地气的”,越能“接轨”。同济复兴古典书院就是“接轨”和“接地气”的对接书院。这个情况,可能会让那些“公知神”、“启蒙帝”们大跌眼镜(无论左派右派)。这些年来,公知神、启蒙帝们闭目塞听,一直停留在八十年代,自个儿悲情不已,不知道社会发生了多大变化。

其实,“复兴古典”这个难免刺激现代人神经的说法只是一个巧合。“复兴”是我们的赞助商兴业全球基金的公益项目品牌。多年来,在这个名称之下,他们在各地资助了很多公益文化活动,不一定与古典有关。作为“复兴”系列的项目之一,“同济·复兴”古典书院的意思只不过是说,我们是“复兴”在同济赞助的书院,这个书院主要读古典,如此而已。

所以,请心忧天下的公知神、启蒙帝们放心,我们没那么刺激,并不想高大上地“复兴”什么逝去的王朝。你们奄有天下已经五百年,而且可能还有五百年,你们忌怕我们这些绿色无公害的老朽书柜们干什么呢?我们只想找几个素心人一起晒晒发霉的大书,寻思着在这个已经完美的现代世界,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足的地方,需要我们来同济同济。

当然,我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但我们想要为现代世界帮点小忙的心绝对是忠诚的。在一些问题上,我们可能是“反对派”,但绝对是“忠诚的反对派”。请你们不要拒绝我们苦口婆心、忠言逆耳的劝谏、帮助。古代儒士对君主有冒死进谏。今天,君主早已垮台,但儒士的坏脾气没有变。“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管现代世界自以为多么完美、不可一世、完全不需要古典资源的帮助,我们也要尽那份可笑的、不自量力的、古老的责任,来帮助现代人类。

我们热爱现代,所以复兴古典。我们心忧苍生,所以同济天下。我们很可笑,没有资格讲大话。但请允许我们像你们一样自由:自由地做一件事,说几句话,即使不合时宜、迂腐可笑。最终,你们可能会发现我们不但不是无害的,反而是非常有益的。你们声称的所谓“多元主义”如果用得不好,会害了你自己;如果用得好,会最终拯救你自己。你们的成败命运将取决于,在你们的“多元”结构中有否古典?以及古典占有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研究一下耶鲁法学院的课程表,可能会有启发。

“只提供教学,不提供服务”:我们是毫无特色的书院

这些年来,“古典学”这个在“西方发达国家”早已out的词,如今在中国却非常时髦。“正宗古典学”“究竟搞哪一套”?吵得不亦乐乎。古典书院跟这些热闹有关系没?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古典书院的“古典学”肯定是“不正宗的”,因为只要是“古典学的”就肯定不是“古典的”。古典书院不搞“古典学”,只读古典。

另一方面,这些年来,“国学”这个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早已out的词,如今也非常热闹。各种国学班、老板班、总裁班、MBA班、读经班、国学讲坛、国学大师、国学智慧、国学鸡汤刷爆了屏。古典书院跟这些热闹有关系没?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古典书院不教“国学”,只读经典。国什么学?书院的西学古典读书小组是哪国的学呢?我们只读经典,不管哪国。

实际上,西学古典对于我们今天来说非常重要。无论对于西方,还是对于中国,都非常重要。一说起“传统文化”,大家默认是指中国传统文化。其实,西方也有传统文化。西方并不是从来都像现在这样,而是有其历史。在西方的现代化过程中发生的很多情况,优点和缺点,进步和退步,跟中国发生的情况是类似的。今天,在现代化的全球社会中,无论中国还是西方,都需要回到各自的传统文化,寻找现代问题的根源,总结经验教训,重新出发,设想新的可能性。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尤其需要学习西方古典文化。因为中国现代性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来自西方现代化的影响。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不了解现代西方的来龙去脉,我们就无法解决现代中国的问题。所以,如果说西方还有一定理由可以不学习中国古典的话,中国没有理由不学习西方传统文化。

前天我拿到图书馆闻学堂主任曹洁冰老师统计的古典书院读书会报名情况表。书院的西学古典读书会没多少人报名,其实可惜。是否愿意学习西方古典,现在是最能检验一个人有否决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因为今天“平天下”必须通西学。现在,国学还能赚点钱,现代西学也有用,最纯粹无功利的学问是西方古典学,一毛钱资源都捞不到。对于个人“没用”,但是对于现代中国来说,理解现代必须了解西方。而深入理解西方必须了解西方的来龙去脉,通西学古典。所以,几乎可以说,谁能坐得住古典西学这个最冷的板凳,谁才能为圣贤事业的“开生面”打好必要的基础。

综上所述,同济复兴古典书院既不是“古典学的”,也不是“国学的”。所以,我们是毫无特色的书院,不炒作任何概念,只知道读书。老老实实读书,踏踏实实做人。我们甚至不是“书院”,只是借这个名,表达我们的向往。说实在的,我们只是读书会:爱读书的人会到一起,如此而已。我们顶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帽子,“同济”“复兴”“古典”“书院”,四顶帽子都是给人看的,方便称呼而已。本质上,读书人跟这些名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在春天的野外,“沂乎沂,风乎舞雩”,上无片瓦,下无立锥,无门无户,师生问答——这才是真正的书院。做书院十年,我才明白,书院的本质在“人文”:有人,有文,就是书院。书院在心,在志,不在房子、资金和认证。

这个毫无特色的书院既不提供学历服务,也不提供培训服务。我们根本就不提供服务,只提供教学。哥收的不是钱,是向学之心。哥给的不是认证,是认真。在《古典书院预录通知函暨考勤考核办法》里,我们就曾告知过每位申请者:“书院不是休闲会所,不是电影院,是学习的地方。书院只提供教学,不提供消费服务。如果希望购买服务,请移步其他相关机构。在此,古典书院也顺便告白相关机构:敝书院跟各种老板班性质不同,不存在竞争关系,敬请放心。书院在非常有限的条件下投入了大量时间和心血,开展公益教学,这是不符合‘经济规律’的,也是无法‘扰乱市场’的。” 谢谢!

何谓大学:同济大学之“大”,以同济大学之“同”

体制外的商业化国学培训市场我们不会扰乱,或者说根本不搭界、扰不到;那么,体制内的大学教育秩序有否可能扰乱呢?毫无疑问,也是八竿子打不着。我们根本就没兴趣分蛋糕,也没蛋糕可分。我们是一群精神食粮意义上的“素食主义者”,都是吃素的,毫无战斗力,连蛋糕都不吃。

好吧,这个不担心了。但是,你们这些同济老师不务正业,不好好教自己的学生,招社会学员干嘛呢?可能很多同学会觉得这个问题好奇怪,怎么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呢,真是令人心寒!同济是国家教育资源,国家资源自然要为国人服务。同济老师无私奉献,履行人民教师为人民的本职,难道不对吗?好吧,别着急,我来答复一下。导论课就是要疏导各种疑问和误解。

其实,同济复兴古典书院并不是“外面的”,而是“同济的”。不但因为老师主要是同济的,而且,学员也有很多同济的,包括人文学院自己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其他院系的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和教师,还有各种校办机关的老师。即使校外学员中,同济校友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有些大学的老师热衷教社会学员,可能因为总裁班收费高。可我们不收一分钱。我们没有必要热衷教“外面的”,不教自己的。我们自己的教学和科研抓得很紧。如果抓不紧的话,我们就是不称职的老师,哪有脸面教社会?我们体制内外一起教,只是因为有教无类,不分彼此。而且,古典书院的课在周末,毫不影响大学的正常教学。不但不影响,反倒有促进。因为,大学本来就应该开放,承担社会教育功能,在学院内外形成“同舟共济”的良性互动。

我们来听听古典书院的一个社会学员郑利冉对这件事的看法:“今天无意间在朋友圈看到朋友兴奋分享的报名链接。原以为这样的高端课程只是针对同济师生,没想到还面向社会人士开放。同济的包容和开放再度让我钦佩不已!在此特意谢谢组织方的老师对社会人士的关照,相信同济精神也会因此而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复兴和发扬!”利冉是学建筑的,“当初选择在和同济附近的单位工作,也是为了抓住每一点时间,可以在同济多听课多学习。过去一年,我大部分晚上都在同济旁听,笔记已经记了多本,业余生活也因此而充实精彩。”面对这样的求知热情,一个同济老师可以这样说吗:“阿拉是同济的老师,侬算是哪里的?阿拉只为同济服务,侬算什么?”这是合乎同济精神的理由吗?“同心同德同舟楫,济人济世济天下”:同济精神断然不会如此封闭狭隘。大家说对不对?

在八年前写的《何谓大学:致同济大学百年校庆》中,我曾经这样写道:“大学是有生命的。大学的生命即是文化日新的生命。年复一年走进大学复又走出大学的,是人类生命代谢中最鲜活搏动的血液。大学承担着为人类的公共生活培养公民的任务。而文化,就其源初意义而言原本就是这种意义上的培养教化。而在培养教化中,作为培养对象的青年人又反过来以生命的投入复活了文化,更新了文化。大学于是成为人类生活的心脏,以其不息的搏动实现着人与文的交换,新与旧的更生。”

“百年校庆就是这样一个更生的节点,正因此它才成为一个节日,一个重新诞生意义上的历史时刻。正是在这种对大学人文和百年校庆的深层理解之上,我们在此思考何谓大学,承担大学的文化使命和社会责任。只有通过文化使命的承担和教育责任的落实,我们的大学人文和百年校庆才能以时代的精神标记自身……同济大学之同,即同济大学之大;同济大学之大,以同济大学之同。何谓大学?这或许是同济大学这所独一无二的现代中国大学,在她的百年诞辰之际,以她的名字所道出的回答?”

从十二年前来同济工作以来,我一直在致力于打通学科壁垒和体制内外的界限,让教育回到它最朴素的本质:一群素心人聚在一起读书,尚友古人,变化气质。不为学历,也不为工作。不是培训,也不是附庸风雅。所以,我们的古典书院与社会上的各种国学班、老板班、总裁班、MBA班、读经班的区别是很大的。我们的学员中有老板、白领、公务员、医生、律师,也有社区工作者、村干部、农民工、贩夫走卒。有大学师生,也有读经妈妈和读经少年。有银行行长,也有一贫如洗的民间学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复兴古典,同济天下。愿与理解的人共勉,也请不理解的朋友原谅!

在书院的网站(后勤与技术支持团队正在建设中),我想这样介绍我们的书院:“志于道——这是一个启发智慧的共同体;据于德——这是一个砥砺德性的修身营;依于仁——这是一个爱众亲仁的同学会;游于艺——这是一个逸兴横飞的艺术雅集。

“古典书院教授经史子集、传统艺术、中医养生,但这些都不足以概括真正值得学习的内容。更贴切的表述是:通过经典研读、心得分享、艺术实践,我们希望逐渐改变自己,尚友古人,变化气质,学习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曾经在历代圣贤君子中延续了数千年,优雅而朴实,自然而幸福。复兴古典,同济天下。我们希望传播正能量,使这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在现代社会成为新常态。”

“书院提倡‘为己之学’,比较适合性情散淡的读书人,也适合以天下为己任的大人。意在觅食如下事物的童鞋慎入:学历、学位、考级、装点门面、心灵鸡汤、国学快餐、传统文化速成。凡参加过上述类型的培训而深感不足的朋友,可能会发现这里是你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功夫还是真的好”:教学安排和制度设计

在书院的课程安排里,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课程涵盖了五经、四书、历史、诸子、古典文学、中医、书画、京昆古琴、茶道等内容,非常丰富。当然,有同学就有疑问了:一个学期,每门课讲一次,能学到什么呢?如何避免走马观花、到此一游?你自己说不是“国学快餐、传统文化速成”,可是,从你们的课程设计里,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麦当劳呢?恐怕“功夫还是真的好”吧?

质疑的同学还是粗心,没看完课程表。在我们的课程表下面还有两条备注说明:一、每讲仅列大致范围,具体选读篇目或讲授内容由主讲老师确定。以后每学期将重复开设这些基本经典和实践修养课程,但每学期讲授不同篇目或不同内容。譬如《庄子》第一学期讲《逍遥游》,第二学期讲《齐物论》;书画第一学期讲书法,第二学期讲山水画,如此等等。二、兴趣小组活动安排:设经史子集四个读书会小组、书画小组、中医小组、昆曲小组等兴趣小组,由辅导老师、助教和组长根据参与学员的兴趣协调安排。

所以,大家看到的课程表可不只是一个学期的课程表哦,而是未来好多年的课程表哦。那么,究竟是多少年的呢?那不是我们说了算哦,而是你自己说了算哦。任何一个学员,只要有足够的兴趣和恒心,一直坚持跟随书院学习,完成书院的考勤考核任务,学习成绩优秀,那么,祂就可以一直学下去,逐年深入,登堂入室。当然,如果考勤考核不能通过,那就只能劝退,把位置让给候补学员了。

那么,疑问又来了:一、如果一个学员有真兴趣,想坚持长期学习,但是某个时间段之内不得不出差、出国、乃至生孩子,怎么办?很简单,可以申请休学,将来再复学。二、新进候补学员能跟上老学员,赶上学习进度吗?答:这个问题是小学生问题,以为书院学习是1+1=2。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诚然是逐层深入的,是有次第的。不过,这种次第跟先学加法、再学乘法的顺序不一样。没有听过《关雎》的同学,突然补入进来听《鹿鸣》,毫无问题。无论对于从《关雎》开始听的老学员,还是从《鹿鸣》开始听的新学员,涵泳往复、逐层深入的过程都是一样的。这个过程取决于学生自己慢慢做功夫,而不取决于老师讲到了哪一篇。

无论是老师刚开始讲《学而》还是已经讲到了《先进》,无论新学员还是老学员,每个同学都能听懂一些,也不可能完全听懂。同理,老师能发明一些经义,但也不可能把某篇经典完全讲透。对于学员来说,即使听同一个老师讲同一篇,同一个学员今年听懂的东西和三年后听到的东西肯定不一样。而且,实际对于老师来说也是这样:同一个老师在不同时间讲同一篇,讲法也肯定不一样(当然这种情况在古典书院基本不存在,因为经典篇目太多,每年讲不同篇目还讲不完)。所谓教学相长:传统文化的教学就像植物生长,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功夫都在相互启发中涵养,逐渐深厚。所以啊,功夫确实还是真的好,不过前提是这功夫确实得是真的,是在教学相长中积年累月涵养出来的,不是快餐酱紫。

况且,在我们的课程设计中,还有一个自愿报名参加的读书会及兴趣小组活动环节,可以帮助大家消化吸收课上讲的东西,防止听课只是浮光掠影、到此一游。还有,我们设计了作业考核制度,每次上课之前,学员必须预习相关材料,听课之后,必须写作业巩固深化。这些制度设计都是帮助我们预防课程快餐化、观光化的办法。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行,书院教学会逐步走上轨道;将来在实际教学活动开展中,还可以逐步修改完善。

“人和文在一起就是书院”:教师和课程简介

第一次课“导论”,就是现在在上的,是一个orientation,告诉大家未来的日子大家如何一起学习,解答一些疑问,澄清一些误解。我叫柯小刚,字如之,号无竟寓,在古典书院带诗经和书画课。我是03年从北大博士毕业来同济的,04年开始做道里书院。我既做西方哲学,也做中国研究。前一个是国家认证的博士学位,后一个是自认的身位。我还有两个身份,同济大学教授和道里书院山长。前一个是国家认证的职业,后一个是自选的志业但两个身份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一个身份。学问只有一个,事业只有一个。我希望在同济复兴古典书院,这两个身份可以合一。

第二次课读《诗经》我们首先是当“经”来读,其次才是“文学”。首先是当“诗教”来读,其次才是“诗学”《礼记·经解》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最宜先学。老师就不介绍了,还是我。我这些年都在研究《诗经》,开《诗经》的课。我是有一个“六经大义发微”的研究计划,逐经逐篇解读过去。等《诗经》的书写完了, 就转到《尚书》,同时配合《尚书》课程的教学。我讲的东西不好懂,这是我的毛病。这些年一直在改,希望越来越通俗。请各位同学多帮助!

第三次课《尚书》,同济大学陈徽教授主讲。陈徽老师是复旦大学博士,精研群经诸子,还博通康德哲学、中医思想、中国古典建筑。陈徽为人敦厚,学问踏实,真真是难得的好老师。《尚书》的读法,在我们古典书院同样是作为“经”来读,而不只是当做“史书”。《经解》云:“疏通知远,书教也。”现代人说起古史,以为一片黑暗。读《尚书》才知道古人的历史理性和政治智慧是何等通达!

第四次课《礼记》,复旦大学郭晓东教授主讲。郭晓东老师也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博士,深研春秋、礼学、宋明理学、宋史,慨然有儒行之风、经学之志。《礼记》有很多关于古代礼仪的记载。现代学院学术认为这些记载只有史料和考古价值,也就是死文物的价值,没有现实生活价值。作为经学家,郭晓东老师会带大家思考:这些古礼的制作本源是什么?如果我们能探知礼乐制作原理的话,那么礼乐生活的现代意义是否可以呈现?

第五次课《周易》,同济大学谷继明助理教授主讲。谷继明老师前年从北京大学博士毕业,来同济工作,是非常年轻有为的学者,目前是我们同济哲学系最年轻的同事,85后。谷继明精研《易》学,深谙历代《易经》注疏脉络、思想流变,尤其专研船山《易》学及船山气学思想。谷继明讲课风趣,在道里书院开设的《周易》课程备受欢迎。《易》之教,“絜静精微”,至难明言,故孔子五十以学《易》。虽然,《易》学思想实为中华文明根基。不学《易》,则学问难入堂奥。一两次讲座诚然无法带大家深入堂奥,不过,相信大家听了谷继明的讲座之后,找到学《易》的正确入门,澄清迷信和误区,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第六次课《春秋》,同济大学曾亦教授主讲。曾亦老师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博士,与郭晓东、陈徽是同门师兄弟,都是著名学者谢遐龄教授的学生。曾亦老师深研春秋、三礼、宋明理学、清代公羊学,近年尤以康有为研究蜚声学界。曾亦不但是经学家,也是广泛关注社会问题、介入现实讨论的学者,体现了“《春秋》经世”的精神。《春秋》本是春秋时期鲁国国史。孔子晚年“赞《易》作《春秋》”,“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孟子·离娄下》)。通过“微言大义”的“书法”,《春秋》经包含了孔子的“一字褒贬”,乃至深远浩大的政治理想。从汉代以来,中国经学还形成了“《春秋》决狱”、“经义论事”的传统,起到了“以道正君”的作用。然而,对于现代学院学术来说,《春秋》只不过是一部“断代编年史”,毫无思想意义和社会意义。通过曾亦老师的讲解,同学们可以一窥《春秋》经义的精微和现实意义的火辣(曾亦可是扶南人哦),肯定大呼过瘾。即使你不能完全同意(我就不完全同意),也势必刺激你的神经,给你带来智性挑战的愉悦。

第七次课《论语》,华东师范大学陈赟教授主讲。陈赟老师是华东师范大学博士,研究领域非常广泛,包括宋明理学、政治哲学、儒道经典解释、上古史学等,都深有研究,成果非常丰富。陈赟的写作和讲课气象宏大,探幽发微,令人非常享受。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期待,像《论语》这样一部群众喜闻乐见、大家耳熟能详的经典,陈赟能否讲出新意?

第八次课《史记》,同济大学吴小锋讲师主讲。吴小锋老师是2012年从中国人民大学博士毕业来同济工作的,是非常富有天分和潜力的青年才俊。吴小锋的学问善于文本细读,层层绎解,引人入胜。他曾在大有班(道里书院与国学新知合作开办的公益国学班)开设《史记》课程,带读《太史公自序》,非常受欢迎。目前又在道里书院开设《西游记》讲习班,寓教于乐,雅俗共赏,非常有意思。

第九次课《庄子》,同济大学张文江教授主讲。张老师是施蛰存先生和潘雨廷先生的学生,沪上高人、富有传奇色彩的学者。张老师学贯中西、博通古今,而为人恬淡、平易近人。先生高风,尤可称道者,以几十年如一日,整理潘雨廷先生遗稿,而自顾不暇。今日“坑师案”叠出之世,令人感慨。先生常居家授课,无论沪上名流、贩夫走卒,皆承教诲。《庄子》之书多寓言卮言,增之一分则多,减之一分则少,解读尺度极难把握,非涵泳日久、豁然贯通如先生者,不能说也。

第十次课《荀子》,同济大学殷小勇副教授主讲。殷小勇老师是复旦大学博士,研究领域从古代儒学经典贯穿到现代新儒家,善于把握时代问题。《荀子》作为先秦诸子之一,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尤其是它作为儒学经典的现代意义,非常值得挖掘。可以期待,殷小勇老师的解读必然可以带领大家穿越重重历史迷雾,重现稷下学宫的争鸣盛况。

第十一次课《宋明理学》,同济大学陈畅副教授主讲。陈畅老师是中山大学博士,精研宋明理学,尤其是晚明儒学思想。陈畅老师坚持在朋来堂、道里书院等地开设公益儒学读书会,躬行仁义,令人敬佩。“宋明理学”是与“汉唐经学”对称的重要儒学形态,对于宋以后中国社会、政治、思想产生了极为巨大的影响。一直到今天,进入儒学传统的最切近入门,仍然是宋明理学。相信在陈畅老师的课上,同学们可以找到入门的通道。

第十二次课《世说新语》,同济大学刘强副教授主讲。刘强老师是复旦大学博士,研究范围从魏晋文学、古典诗学、文言笔记小说、先秦儒学经典,一直延伸到现当代文学与文化的广阔领域。尤其在《世说新语》研究方面,刘强做出了非常丰硕的成果。刘强老师的讲课声情并茂,深入浅出,非常富有感染力。他在百家讲坛上的“竹林七贤”讲座雅俗共赏,广受欢迎;在同济闻学堂的《论语》公选课,场场爆满。相信刘强老师在书院的《世说新语》讲座,绝对是一场值得期待的古典文学的盛宴。

第十三次课《坛经》,同济大学方用副教授主讲。方用老师是复旦大学博士,研究佛教思想和中国近现代思想。方用老师的讲课思路清晰,抑扬顿挫,掷地有声,令人言下大悟,绝对是知性女神,舌吐莲花,在同济公选课学生中拥有持久不衰的口碑。《坛经》是中国佛教精华中的精华,蕴含无边智慧。相信在女神引领下,同学们可以看到彼岸的消息就在你身边不远的地方。

第十四次课“古琴、京剧、昆曲欣赏”,同济大学李欣副教授主讲。李欣老师也是复旦大学博士,研究领域涉及佛道思想、康德美学、古典音乐和书画艺术等非常广阔的方面。李欣老师讲课气很足,非常投入,思想高蹈,音韵铿锵,令人陶醉。李欣的生活方式也非常有风格,手挥五弦,心摹六经,完全是神仙姐姐。自《乐经》失传,六经不备,于是贤人君子莫不弦歌雅乐,以补阙焉。一次讲座虽然无法教会大家鼓琴唱曲,但音乐精神之本源,可以期望在李欣的讲解中汩汩流出。

第十五次课“中医养生经典与实践”,同济大学张轩辞助理教授主讲。张轩辞老师是北京大学博士,前年从中国人民大学博士后出站,来同济任教。她的研究领域涉及古希腊医学哲学思想、西方古典诗学和政治哲学、中医经典解读和养生实践。张轩辞坚持在道里书院、自道精舍组织公益免费或公益低收费的《黄帝内经》读书会,弘扬岐黄之道,利益有情,值得敬佩。中医养生现在非常热门。形势喜人,但问题也很多。如果同学们有耐心跟随张轩辞老师细读中医经典,爬梳文本脉络,相信会有收获。

第十六次课“茶道”,同济大学何心鹏讲师主讲。何心鹏老师是德国人,德文名Volker Heubel,是德国维尔茨堡大学博士,研究现象学和中日茶道文化。他从小喜欢中国文化,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学中文,兼修汉学和哲学。他在德国的硕士论文是研究中国气功,博士论文是从现象学角度出发,研究日本和中国的茶道思想。九十年代,他曾在山东学习,前两年又在浙江大学做博士后,去年刚来同济工作。他在中国的时间并不长,但中文讲得很好,至少发音比我们孙院长标准。茶道是中国文化中非常有意思的方面:它是茶,跟酱油摆在一起,直接人伦日用;它又是道,“七碗吃不得也”,直接通到天上去。茶如何关联“极高明”与“道中庸”,“下学而上达”?且跟洋道士“吃茶去”。

第十七次课“传统士人书画欣赏与临摹”,又是我讲。我并不是艺术科班出身,但书法其实是我的第一份爱好。什么西学中学,都在后面。我小时候什么玩具都没有,只有毛笔字可以写。虽然刚经历文革,农村还是有点文化遗留的,每个老人都会写几笔。我用毛笔蘸水在石板上写,在墙上写,有时从早到晚什么都不干,就写字。又一次我忽然发现每个字都在颤动,向我招手。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发光。后来我知道那叫美。所以,对我来说,对我来说,书画从来就不是一种专业或工作,也不是一种研究对象,甚至不是“艺术”,而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我诚挚地邀请各位同学跟我一起来找回那种濒临灭绝的生活方式。

最后,感谢同济大学和各位老师对古典书院的支持,感谢兴业全球的赞助,感谢同学们对书院的认可!祝愿亲们在未来的学习中,跟随圣贤经典,亲近仁人师友,有人有文,人文相益,复兴古典,同济天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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